请借我与深渊对望的勇气

文/一小点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这句尼采的名言我第一次听到是从别人口中,却丝毫不感陌生,可 […]

文/一小点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这句尼采的名言我第一次听到是从别人口中,却丝毫不感陌生,可能是因为听到的时间节点比较特殊,在得知自己需要手术来消除病根的时候。

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要面临的结果是好是坏,从我身上摘除的到底是个什么性质的东西,内心被难以描述的忐忑和恐惧填满,这和我对蛇和老鼠那种恐惧感完全不能同日而语,未知总是比已知更具有恐怖色彩,当一个东西你看不到摸不着却深知它对你有着某种威胁的时候,或许这种不知所措的抽象感受才是最深刻的恐惧吧。

住院的半个月里,我的情绪意料之外的平静,不知道是真的释然了还是已经麻木。每每看到从手术台上被推下来昏昏沉沉意识模糊的病友,就会脑补自己做完手术应该也是这种惨淡的样子。

我是病房里最后一个手术的,先我之前的两个奶奶都给我宽心,告诉我一觉醒来就都好了,这种“奇妙的体验”多么想这辈子都不要发生在我身上。

手术前一晚10点后禁食禁水,还要喝两大包灌肠的药,那一晚的辗转让我竟然莫名的想起了高考前一晚,还好妈妈睡在我旁边,一片漆黑里我好像都能看出她也没睡着。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就被护士叫起来,洗漱后就被带到手术室等待,我还心想这和我在电视里看到的一点都不一样,没被推着进手术室,也没有亲人紧紧握着我的手给我加油鼓劲的桥段,只有妈妈那句“妈在外面等你”被我紧握在冰凉的手心里取暖。可能因为没戴眼镜的缘故,眼前的一切因为失焦变得虚无起来,这反而让我的焦虑感递减不少。

终于叫到了我的名字,我躺在手术床上不敢动弹,不是害怕,而是因为床太窄了,一翻身就会掉下去。

刚进手术室只有一个助手,和我年龄相仿的小姑娘,她好像看出来我的紧张,就主动跟我聊天转移注意力,还给我把被子盖上,那会我早已无心关注“冷”这件事,直到她给我盖上被子那一刻我才觉得原来我仍需要这份温暖,我想我会一直记得这份陌生的温暖,即便我看不清她可爱的样子。

等麻醉师、主刀医生就位的时候,我的情绪已经从五味杂陈的不安过渡到了彻底的麻木,本想刻意感受一下麻药一点点让我意识消失的感觉,结果刚吸了两口瞬间意识全无,等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耳边不真切的听到医生喊:“握下我的手”,我很配合的使劲握了握他的手,然后就被踢里哐当推了出来。睁开眼的时候我还在去往病房的电梯里,爸爸妈妈,大伯大妈围了一圈低头看着我,脸上的关心和担忧,让我有了一种久违的来自家庭的幸福感,心想:真好,我还活着,还能感受这世上美好的一切。

在家人的悉心照料下我恢复的挺不错,病理结果也是良性的,带着“重获新生”般的喜悦,出院,回家,过年……

赘述这么多不是为了卖惨,只是分享自己的一段经历,没有好坏之说,它会是组成我生命的很小一部分,是我强大路上的一个助推剂。

人生的黑暗时刻和生命长度是成正比的,活得越久,你与那遥不可知的黑暗深渊相望的几率就越大,每一次的对望都会让你变得更强大一些,你永远不必背对它掩耳盗铃地自欺欺人,那样只会让自己背后发凉,因为你知道它在看着你,你却不敢正视它的存在,它就会越发嚣张,毫不遏制地开始向你蔓延、扩散,直至将你吞噬。

可当你与它正面博弈的时候,你们至少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你会想尽办法看清它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存在,每当看清楚一点心里的恐惧就会抽离一点,直到将它全部照亮,最后发现原来里面根本没有你之前臆想的牛鬼蛇神,它只是一段透明玻璃铺过的路,你只要大胆的走过去就好。

感谢那些给予我与深渊对望的勇气的你们,我的亲人、朋友、那个助手小姑娘……他们都是我生命中最温柔的存在,可我也要感谢那个曾让我毛骨悚然的“深渊”,它会是我日后面临各种困境的前车之鉴,是一种无形的底气,有了这样的底气,以后的每一步我都会走的更加大胆、笃定。

2 条回复 A文章作者 M管理员
  1. 完美

  2. 就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