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文/我已乘白鹤去了 1991年冬天,母亲在医院生下了我。在我成长的日子里。母亲会拿着当初唯一的一张黑白照片。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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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我已乘白鹤去了

1991年冬天,母亲在医院生下了我。在我成长的日子里。母亲会拿着当初唯一的一张黑白照片。那种边缘上有细小的凹凸有致的花纹的老照片。告知我这是你刚出生的样子。每回说起这些的时候,她总是特别兴奋。记忆里关于父亲的印象不深,他似乎总是有事。长年累月的在外,见不到他。一瞥匆匆二十年了,总感觉自己一个人跑出来玩太久了。回家的时候在火车站候车,我看着电视屏幕上的广告,哭的稀里哗啦的。身边的旅人关心的问我怎么了,我一个劲的说没事。我在心里是知道的,我想母亲了。

我一直有着一个凄苦的梦,我知道梦里边不断重复着母亲贫困的幼年,而且愈演愈烈。这或许是母亲生命的延续更或是对自己儿子的关爱。我知道自己的脾气不好,通常会为了一些小事和母亲吵起来,每当争吵白热化的时候,母亲会黯然离开。我的鼻子在那一瞬间便酸了。我唯一恨的是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清楚的在人前表达自己的感情为什么总是藏在心里。那样,与母亲的争吵便不会那么多;那样,会安静的倾听母亲对我的教导。无论有用无用我都会用心去倾听。

我希望,我把这个梦写出来,那样母亲的黑夜从此有了皈依。我知道,母亲永远不会停下她的脚步,她永远一步一步跟在儿子的后面。

苏晓说,会有那么一天,倒退在时间的剪影里,看过去的事和物,品年轻时的心和情。这一切,终其一生的寻找,或许会有答案或许依旧迷茫。但我们每一个人都会相信,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定位自己的雏形。

某个清晨,温暖的阳光,干净的上山小径,枯萎了的老树枝,几只毛发蓬松的麻雀。这幅景象,是不是可以对应着春夏秋冬呢。同样也可以把生命分成少年、青年、壮年、老年四个部分。我们正在经历着升华。

我时常跟苏晓混迹在一起,谈彼此的见闻。有时候,我们过激的言语十足是一个愤青。因为语言不招人喜欢,所以臭味相投的处在了一起。多年以后我们彼此为当初的决定庆幸,若不然生命中失去了这样的一位挚友,我找不到自己年轻的价值。那个时候,我们在李主任的班级,他在年级里是出了名的严师。我和你不论吃饭放学还是写作业一直是腻在一起的,后来他专独的来找我谈话,他问我和你是不是在一起了。那时外面正在下雨,我可以听见雨滴掉落在地面的声音。

雨停后,明天可以放晴了吧!

很久很久都没人跟我谈话了。李老师跟我回忆他的孩提,我看见了这位严厉带着关爱的中年男子慈祥的笑容。他说到自己的脚后跟因为生了冻疮家里没钱给他医治的时候,我想到了母亲。母亲何尝不是呢。我的悲观我的愤世嫉俗我的处世观,被李老师讽刺的体无完肤。我记得他尖锐的批评,你才多大,你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吗,你体会过人生百态吗。你经历过什么,无非是相对你们少年时期独有的无病呻吟。你有没有想过你母亲,你知道感恩吗。

我始终没有从他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中回过神来。现在才明白,他曾在我身上寄予了多大的希望。往后的日子,循规蹈矩。上课认真听讲,写笔记,做大量的练习题。偶尔会在某次考试中进步很多,但这些对于我来说不重要了。已经不重要了。

经常会无意识的提起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多年无人问津。现在已经成了一座输送天然气的专用通道,它在学校的后山上。每个星期五的下午整个学校都没课,很久之前无意中闯入那里之后,我便经常来这里坐坐。我带上了本子和笔,在后山上找一个舒服的地方舒心的写。我不喜欢自己写东西的时候有人来看。是的,文章写完要给别人看,但创作的过程是属于自己的。

史铁生说,一旦有一天我不得不长久地离开它,我会怎样想念它,我会怎样想念它并且梦见它,我会怎样因为不敢想念它而梦也梦不到它。

我一直把它作为高三那会的座右铭,那段岁月里,我反反复复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反反复复的支持我,在一个个煎熬的月夜里安然入睡。我跟苏晓,我不知苏晓想要的生活。我怀念她弹钢琴的日子,有一次在音乐老师的琴房里,她教我最基本的指法,至今我都不会。我与苏晓处在一起这么久,我不怎么了解她。她的生活离不开漫画。那时我们各有各喜爱的事物,并且不可自拔。

回家时常会听到母亲的唠叨,她只是关心我想让我考个稍微好点的大学。意气风发的我完全不理会母亲的心情,总是嫌她烦嫌她不知道高考的趋势多么严峻,然后我们会大吵一顿。我始终不肯认错,出门上厕所的时候,偷偷的看到母亲坐在电视机前为我织冬天的毛衣。那时,我很想过去抱着她,喊一声妈,我错了。可是,我没有,自认为所谓的倔强所谓的虚伪根深蒂固的扎在我的心里,我希望在还来得及的时候我可以做到。史铁生在《我与地坛》中提到,不要在后悔已经来不及的时候才觉得当初自己错了。

来我们家做客的客人经常说起自家孩子学习很好在年级多少名,母亲总是聆听着他们道来。我知道母亲的愿望,可我连这么丁点的愿望都满足不了她。所以我发奋的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做出一番事业来。梦想再遥远,再艰苦我也要坚持。我只想让母亲骄傲一回。这是作为一个儿子能给母亲的最好的回报。

六月,夏季的来临。在连续的雨天里结束了高中,而后,我独自走回学校。父亲已在学校门口等候我多时,我把所有的书本放进车子的后备箱里。上车之前,再一次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三年的母校。再见了。

母亲准备了我最爱吃的饭菜,她没有问我考的怎么样。我想母亲大致是对我绝望了吧,几次模拟考的成绩足以翻天覆地,对她的打击不比对我的小。在夜间,我摸索到母亲的床前,妈,我想出去走走。

下过一个星期的雨后,天终于放晴了。我就这样踏上了旅程。当天下午到达苏州,下车后我没急于寻找住宿的地方。因为对这里不由然的开始厌恶起来。我想到了苏晓,想起了她的音乐。若果她跟我一起,会不会对这里的景色失望。答案,我已经知道。我不想在这里停留,匆匆买好去往长安的车票后,找了家旅馆住了下来。第二天早早的起床看了存在在想像中的苏州园林后便离开了。

前前后后二十四个小时不到。在生命中寻觅了许久,寻觅到虚无,然后不再做梦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正在成长呢。

我始终对长安有一种特殊的感情,那是偏爱。在此之前来过三次,都是住在外婆那里,没有出来看看这座十三朝帝王都。有那么一段时光,我总爱跟苏晓提及长安。我称它为长安而非西安。苏晓含笑回答,那是你的情结。原来,你一直是懂我的。

我出来只是为了散散心,沿途的风景无暇去侧目。在经过地下通道的时候,听到少年拉小提琴的声音,会让人不自觉的觉得拉琴者是个阳光开朗的少年。听得正入境之时,琴声戛然而止,我看到有人围上去势要殴打他的样子。我准备过去帮他,看到有位中年妇女比我更快的挡在少年身前。怒目而视,那群人不哄而散。我上前,往他面前装着许多零钱的铁盒里投了身上除了车票之外所有的现金。

我跟他说,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你拉琴了。

他抬头注视着我说,谢谢。

中年妇女带着他离开了,留下我独自待在他之前拉琴的地方。他是看不到我的,他也看不到刚刚发生的事。这样难道不好吗?看不到任何外界的事物,不知外界的虚伪黑暗,心里一直一片清明。那些与欲望沾染的事物最好不要接触。中年妇女让我想起了母亲。离家有一段时间了,她还好吗。

我想回家了。我从车窗外眺望,与家越来越近,心情越来越安详。没有离开时对旅途的陌生以及对未知的恐惧。在黄昏中我推开了家门,看着忙碌在厨房里的母亲,她没有意识到我已经回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生出了白发。

在浮生若梦的年华中仓促老去,在温暖如日光的梦境中迅速成长。

一时间,我竟落下泪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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